听到这里,哈迪尔低着头无话可说。他的拳头在袖中紧握,指甲嵌入掌心,脸上如蒙上一层灰霾。仲云昆延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跪得更低,呼吸变得沉重,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皇帝的咳嗽声断断续续。
“罢了,罢了……那个混账,不提也罢!”巴尔基鲁亚克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疲惫与不耐。他停顿片刻,胸口微微起伏,方才又缓缓开口:“我如今已无力再出兵黎凡特……援军,是断然没有了。而且,你们之前那些朝三暮四的行径我也看在眼里,我只是不想和你们计较罢了!”巴尔基鲁亚克透过帘幕望向哈迪尔,那一双昏暗却尚存威严的眼睛,如垂暮夕阳般黯淡,却依旧带着最后的光辉与决断,“不过,你们沙陀人,自我祖上征战起,便一路随行西征,姑且算是我们塞尔柱的旧藩。”巴尔基鲁亚克的声音时断时续,却仍带着帝王不可违逆的威势,“我看了你们的奏报,虽然那个混账不务正业,但却把你们壮大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过区区数万人。我打算,把你们迁往恰赫恰兰,就到古勒苏姆那里去吧。古勒苏姆……终究仍是你们沙陀的主母。”
巴尔基鲁亚克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清的坚定:“那里正需要人去实边守地。对你们而言,换个地方,又算得了什么?当初,是我们塞尔柱带你们沙陀人到了黎凡特。如今那里乱了,我再把你们带出来,重新安顿在一个相对安宁之所——也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愿意就去,若不愿去,你们就自生自灭吧,我真的管不了你们了。”
哈迪尔心头骤然一震,仿佛被雷霆击中,万万没想到巴尔基鲁亚克会给出这样一个处置。他的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画面:沙陀族人一路颠沛流离迁徙的身影。若仅从沙陀人的生存角度来看,这个安排确实算是一条生路——恰赫恰兰位于塞尔柱帝国东部的边陲重地,山川雄伟,河流丰沛,远离连年战火;而且那里的主人是古勒苏姆,她无论如何依然都是李漓的正妻,名义上仍是沙陀人的的主母。投靠古勒苏姆,似乎并无不妥。然而,赛琳娜等人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吗?哈迪尔的眉头不觉紧锁,胸中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