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先是愣住,随后情绪陡然失控。那些本来低垂着头的俘虏与族人猛地抬起脸来,眼神从惶惑转为狂热,像是忽然见证了某种神迹。他们以为这就是大活神的祷告圣言,立刻齐声呼应,高喊:“见鬼去吧!见鬼去吧!见鬼去吧!”
喊声如潮水般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晒谷场上的尘土被他们的跪拜与跳跃扬得漫天飞舞,烈日透过尘雾照射下来,使整个场景宛若被笼罩在一片金色幻象之中。堆成小山的玉米棒子随着震动轻轻颤抖,仿佛连这片土地都要被这股荒谬的狂热摇撼碎裂。
凯阿瑟就站在李漓身侧。她跟随李漓已有近一年,早已学会了基本的汉语会话。此刻,凯阿瑟目瞪口呆,喃喃失声:“天呐!他们……居然以为这是祷告用语!”
紧接着,库拉迪科洛的战士们挥舞起拳头,妇女们抱紧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呼喊,甚至连孩童都手舞足蹈地学着大人尖声喊叫。那场面滑稽得像一场天大的误会,却又荒唐得像是一场全民狂欢的祭典。
李漓稳稳立在高台上,神色依旧冷峻,肩背笔直,保持着“活神”应有的庄严。然而他嘴角却止不住微微抽搐,鬓角的汗水滑落,顺着下颌一滴滴坠入尘土。他心头翻涌着一种哭笑不得的烦躁——这所谓的“神谕”传得倒是快得惊人,只可惜,这句被高呼如圣歌般的“祷词”,实际上不过是一句再粗俗不过的骂人话。
烈日与热浪笼罩下,这片荒原就这样,被无知与狂热点燃成一出荒诞不经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