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张口欲辩,却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他没料到的是——她的举动,竟然只是个开始。
易洛魁女人身后的所有易洛魁人——男的、女的、年长的、年轻的,四五十人,竟整齐划一地朝他走来。他们像一股沉默的潮水,从林草交界缓缓涌出,然后在十余米外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额头低垂,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行。是的,他们也在爬。膝盖与草地反复摩擦,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沙沙”声,如同某种荒原上的哀歌,又像是悔罪者集体编织的悼词。他们嘴里不断低语,声音层层交叠,如风中翻卷的经文:“神……宽恕我们……神,宽恕我们……我们无意冒犯神……上次被神责罚,是我们有罪……”他们的神情肃穆,眼神空灵,每一张面孔都仿佛在对着某个失而复得的神祇倾诉悔恨与归属。他们不是在表演——这是信仰,是灾厄之后对救赎的本能投奔,是他们文化深处无法解释的神秘感召。老人爬行时,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却不减虔诚;年轻人动作流畅,如潮水般推进;妇女们低吟着祈祷词,孩子被抱在怀中,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李漓彻底傻眼了。“不是……不是……你们别这样啊……”他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挥手,“我不是神!别再跪了!”但没人听。没人愿意听。李漓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却如石沉大海。潮水般的爬行者越来越近,包围着他,像一场活生生的宗教仪式。
易洛魁人们一边爬行,一边叩首。面容平静得像即将升天,仿佛真要在这片春草初萌的土地上完成一场大地与神明之间的和解仪式。他们的低语如咒语,交织成网,笼罩整个场地。草地被压出道道痕迹,露珠被搅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汗水的混合味。
而李漓——站在那潮水中央,只觉得自己活像一尊假冒伪劣的神像,正被一群虔诚到疯狂的信徒抬上神坛,而他连逃都逃不掉。他的内心风暴肆虐: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教他们种植、冶铁、卫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