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到这,游客们说话的声音就小下去了。
“你看他那眼神……”
“他这是真见过啊。”
“可不就是真的吗,这就是他自个儿家!”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话音刚落。
打那屋子后头,呼啦窜出来三四个半大的小子。
抱起墙角那捆茅草,撒丫子就跑。
游客们先是一愣,紧跟着全乐了。
人群里有个大姐乐的不行。
“那是我家小子!”
“刚说缺群童,我给他报的名!”
边上人竖大拇指。
“这可是正经的南村群童!”
杜甫在屋里,颤着手往那几个跑远的小子身上一指。
“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
“唇焦口燥呼不得——!”
他是真喊了,喊的那叫一个急。
可那几个小子早不知跑上那去了。
杜甫拄着杖,慢慢的坐了回去。
“归来倚杖自叹息……”
这一声叹出来。
游客里头,不知道谁跟着也叹了一口气。
配乐再转。
风声停了,换成了雨。
滴滴答答,一阵密似一阵。
屋里的灯,也跟着暗了下来。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杜甫抱着那床布衾,缩在屋角里。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念到这句,他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已那几个娃。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他抬手在头顶上挡了一把,缩着脖子往边上挪了挪。
其实一滴水都没有。
可游客们看的清除,一个个的都觉的那屋是真漏了。
有人不自觉的也跟着缩了缩肩膀。
带孩子的游客吸溜了一下鼻子。
“妈,他家房子漏了……”
“嗯,漏了。”
“那为啥不修啊?”
“……没钱修。”
小孩不吭声了。
盯着屋里那老头看了半天。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杜甫抱着布衾,声音越来越低。
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哆嗦出来的。
安静。
整个场子,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就在这时候。
杜甫忽然从那屋角里站了起来。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抬起头,冲着外头这一片黑压压的人。
“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这一句,是喊出来的。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喊完了。
他扶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