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问刘娥道:「丽华,以你之见,若要在两人中选一人作为储君,选谁会更好?」
这是一个极为尖锐的政治表态,即使是刘娥也不得不再三深思,免得在政治上落人口实。她再三斟酌,郑重回复道:「陛下,以臣妾之见,太弟短于戎事,晋王失之暴虐,谁能取长补短,谁就适合继承大统。」
刘聪很轻松地就明白了左皇后的真义:暴虐是无法改善的缺陷,戎事却可以锻炼,所以刘乂是远比刘粲更好的人选。
其实刘聪也是这般想的,在刘乂主动要求领兵抵御汉军之后,他大感欣慰,所以才会派刘乂再去伏击汉军,倘若他能够再次成功,将来在军中站稳脚跟,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将国家大事交给这位幼弟了。
这么想著,刘聪终于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的父亲刘渊命四个人捧著一方玉玺给他,他双手接住,刚一抬头,就看见了四张熟悉的面孔,分别是他的长兄刘和,次兄刘恭,还有被刘和所杀的五弟刘裕与六弟刘隆。他们的脸上刚露出笑容,紧接著眼中便淌出血泪,化作骷髅向刘聪扑来!
刘聪一惊,转瞬间就醒了,他发现自己还躺在刘娥的怀里,而刘娥也斜靠在床头,静静睡著了。刘聪略微有些失笑,但他脑海中仍然记得刚刚的梦,难免一阵脊背发凉,这个梦是凶是吉呢?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甚至没有注意到,城外的夜空已经是一片寂静。
突然间,有一个中黄门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对天子汇报导:「陛下,尚书省有急报呈奏!田,田崧回来了!」
刘聪顿时听出不对,他霍然起身问道:「田崧?我不是让他给太弟做副将吗?他出了什么事?」
他当即换了身袍服离开凰仪殿,到光极殿去面见田崧。此时田崧就跪在光极殿前,手里攥著一把断弦的强弓,他身上的铠甲未脱,外面的披风却破了不知多少个洞,且泥痕点点,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他见刘聪奔来,顿时泣不成声。刘聪见他满脸血痕,眼神窘迫,手中捧的弓还有黄绳缠绕,那正是他赐给太弟刘乂的强弓,心中恍然若觉,顿时就跌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田崧哭著禀告道:「陛下,太弟见神禾原上按信号举火,便与我等同去城外拦截南人,南人本来猝不及防,被我军打得大败,被迫向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