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使者离去,宣成帝也没了留在围猎场的心思,他本还想待北蛮使者离去后亲身上阵,在围猎场驰骋一番,现如今有点意兴阑珊。
再加上随行太医为他诊了次脉,说宣成帝近日操劳过度,应当多加休养,宣成帝便决定晌午过后启程回京。
回程路上,苏明墨得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问萧潜:“是端王将北蛮王幕僚送到了太子的房里?”
萧潜似笑非笑看他:“子遇想到了什么?”
苏明墨拧眉道:“总觉得有点奇怪。”
“子遇确实聪慧过人,”萧潜笑夸他,“此计策实则是北蛮王幕僚所想。”
苏明墨睁大了眼睛。
“他们与端王早有勾连,你当这朝堂上,太子最大的敌人是谁?”
“不是端王吗?”
“非也,”萧潜笑道,“是陛下。太子终有一死,陛下若是不趁早废了他这太子之位,怕是早晚要被人扒皮抽筋,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明墨:“……”
萧潜侧头看他:“子遇怕么?”
“怕什么?”苏明墨怪道。
“怕被卷入夺嫡的纷乱之中。”
苏明墨抿嘴,摇了摇头,笑着道:“太子实是蠢,被人算计也没什么好说的,既在这太子之位上,德不配位,被人拉下马也是早晚的事。”
萧潜心想,是了,他向来只当子遇是性子软,却忘了他才智过人,这些萧潜能想到的事,子遇早晚也能想到,根本不需要萧潜去点醒。
“子遇,你不问我为何不帮端王?倘若有一天,我也在这夺嫡之争中失败了怎么办?”
苏明墨认真想了想,郑重道:“那便与君共沉沦。”
萧潜怔然。
复而苦涩一笑。
这与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回答有何区别。
他上一世竟如此迟钝,没有发现子遇这样执着的心思。
萧潜伸手搂住他,道:“你且放心,我不会让你碰到那一天的。”
苏明墨被他抱着,整个人僵了一僵,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慰宽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