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也随之一黑。
可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先生不见了。
他依旧站在一处山坡上。
可这山坡不是刚才和先生并肩坐着的那处坡顶。
脚下的泥土干硬,散着碎石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没有绿草如茵,只有大片大片的枯黄,草茎被风吹得倒伏在地,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山坡上稀稀拉拉立着几棵光秃秃的树,枝丫瘦得可怜,被风一吹便晃两下,像随时会折。
天色也不是刚才那样的暮色温柔。
天是灰的,浓云低低地压着,看不到日头,也说不上是早上还是傍晚。
远处有山,山也是枯的,轮廓在灰暗的天光里显得又硬又冷,像是用生铁铸出来的。
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味道,冷冽,干燥,混着焦土和铁锈的气息,与后山那条小道上的草木清香截然不同。
“这里是哪里?”
孙景行四处张望,眼神迷茫。
难道这里就是先生所说的陌生世界?
但他并没有觉得这里哪里不一样。
如果说有的话,这地方好像没有灵气波动。
“你是什么人?”
突然,一声厉喝从山坡下传来。
孙景行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人正从坡下爬上来。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颜色和脚下的枯草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辨不出来。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顶灰帽子,帽檐正中缀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星,颜色已经有些褪了,可在灰暗的天光下依旧扎眼。
而为首的汉子身形精瘦,脸上沾满了泥土和烟灰,额角有一道浅浅的口子,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他背上背着一个受了伤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双腿垂着,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大半,露出沾满血污的脚趾。
跟在后面的人也都是一身疲惫,有人肩头缠着草草扎过的布条,有人走路一瘸一拐,可没有一个人吭声。
孙景行还注意到。
眼前这些人手中的武器杂得很,有人扛着一根细长的铁管,也有人腰间别着大刀,还有人背着长矛。
而为首那汉子走到坡顶,看见孙景行时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那身青衫长袍上,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怎么一个人在这山上?”
那汉子开口问,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