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起初是孤零零的,带着些许迟疑和自嘲。
然而,这第一声吼叫如同划破黑夜的火星,迅速点燃了整片原野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干草。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那些刚刚还在逃命的人们如同被某种奇异的情绪感染了一般,纷纷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头,对着天镜中那七头庞大如山的身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别让陨石落下来啊!”
“王都还有几十万人啊!”
“你们不是龙吗!拿出龙族的本事来啊!”
声浪如同潮水般翻涌,以王都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原本只局限于王都近郊的呐喊声,随着天镜的传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至整个王国。
人们纷纷从家中走出,从避难所中探出头来,望着天空的方向,发出或多或少的声援。
有农妇抱着孩子声嘶力竭地喊叫,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朝天怒吼,有年幼的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学着大人的模样加油。
那声音如百川归海,汇聚成一股洪流,席卷了整片伊修加尔大陆。
声援仍在蔓延。
穿过海峡,越过山脉,抵达杰尔夫所在的帝国大陆。
那些王国的住民们虽然素来与伊修加尔大陆不对付。
可在这一刻,面对同一片天空、同一颗陨石、同一种毁灭的阴影,他们忘记了立场与嫌隙,只是一门心思地期待着那七头巨龙能够创造奇迹。
几百万、几千万人的呼喊声,汇聚成一片如同实质的浪潮,穿过天镜的魔法回路,轰然涌入王都广场上空,回荡在七条巨龙的耳畔。
七条巨龙愣住了。
它们庞大如山的身躯僵硬在半空中,暗红色的竖瞳中映出天镜画面中那密密麻麻的、正在朝着它们疯狂呐喊助威的人群。
它们看到人们挥舞着双手,看到老人孩子在哭泣中嘶声呼喊着“加油”。
看到女子将自己的围巾抛向天空,看到士兵们齐刷刷地将武器砸向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助威声。
那些曾经在自己眼中只是蝼蚁般卑微渺小的人类,此刻竟以一种它们从未见过的姿态,将所有的希望都托付给了它们。
千年以来,巨龙习惯了被人类恐惧、被人类诅咒、被人类憎恨。
它们习惯了成为噩梦的化身,成为传说中带来毁灭的灾厄象征。
然而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