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孩子约莫十六七岁,头发染成枯黄的颜色,耳骨上钉着个明晃晃的耳钉,看见苏伯望过来,他眼神闪了闪,抬脚就想走。苏伯却抬手朝他招了招:“站那儿干什么?脚边的书包湿了,不要了?进来,我给你把带子缝上。”
那孩子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叫张磊,是巷尾张家的孙子。小时候爹妈去南方打工,留下他跟奶奶过,前阵子奶奶走了,他就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天天跟街上的闲散人混在一处,偷摸拐骗的事没少干,整条巷的人见了他都躲着走。
张磊磨磨蹭蹭挪进来,鞋底的泥水在青石板地上印出一串脏印子。他把那只破书包往苏伯的案板上一扔,梗着脖子说:“我可没钱给你。”
苏伯笑了,把书包拿起来,手指顺着断口摸了摸:“要什么钱?我孙子要是还活着,也跟你差不多大了。”他说着从线轴里拉出一卷粗尼龙线,穿进针孔里,指尖一转就打了个结实的结,“你这书包是你奶奶生前用卖鸡蛋的钱给你买的吧?我上次看见她攥着书包带,跟我说‘苏老哥,这孩子爱跑,带子得缝结实点’,我当时给你缝了三层线,没想到还是扯断了。”
张磊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猛地低下头,额前的黄头发遮住眼睛,肩膀微微抖起来。没人知道,昨天抢钱的时候,他扯断书包带的那一刻,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这书包是奶奶攒了半个月鸡蛋钱,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天送给他的,他当时嘴上说“老土”,转头就天天背在身上。刚才跟人分头跑的时候,他死命护着书包,最后还是被拽断了带子。
“我……”张磊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我错了。那钱……那钱我藏在老梧桐树下的砖缝里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奶奶看病欠了钱,他们逼我去抢的……”
陈砚秋站在旁边,心口忽然发涩。她想起前阵子小区里传的事,说有个学生放学路上被抢了补课费,蹲在路边哭了半个钟头,那是个要考重点高中的孩子,母亲重病在家,那笔钱是凑了好久的医药费。
苏伯手里的针没停,“咔哒”一下咬断线头。他把缝得整整齐齐的书包递过去,针脚比之前的还密,还在断口处缝了个小小的五角星:“男孩子走错一步不要紧,脚底下的路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