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碟的神色一下子凝滞住了,她的主子慧妃自从孟子廷死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依旧是温柔体己的,但已经很久没有真心地笑过了。她从小就长在孟家,孟家的仇人就是自己的仇人,张四九就是敌方的人。
可是,怎么他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啊?
张四九见小碟没动静了,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是伺候皇上的,把人家吓到了,解释道:“我只是小侍卫罢了,你,你别紧张。”
小碟回了回神,心想这傻子是真傻,还担心自己听到皇上的名号会怕。她这些年跟在慧妃身边,其他的没长劲,胆子长了不少,端茶送水伺候皇上的事情也没少干过。
小碟:“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哭啊?”
张四九又耸了耸鼻子,面对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宫女,他想也没想,开口道:“我姐她,他去世了。”
难怪他哭得这么伤心,原来是至亲去世。
小碟依稀记得,张四九不光走了狗屎运,成了皇上钦点的贴身侍卫,还和姐姐在宫中团聚了,那个姐姐好像就是钟粹宫的莲儿。
小碟心里竟然有些得意,心想天道好轮回,让你跟我们少爷对着干,让你姐姐莲儿跟我们主子对着干,好了吧,你姐姐也遭报应了,活该!
只是,看到张四九那木讷可怜的模样,小碟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她刚想同情他,又想起了死去的大少爷,顿时又把同情心收回来了些。
她又看了两眼张四九,心想这个人真是话少,问他就回答,不问他就不主动开口,跟个榆木疙瘩,木头桩子似的。这样又傻又笨的人,当初是怎么敢跟蛮横骄纵的大少爷叫板的?想想还真是稀奇。
小碟:“你话好少啊,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四九支支愣愣,他整日和一大群大老爷们儿在一起,不是操练就是跑腿。跟他有交流的女子除了姐姐莲儿就是容沫儿,可他一直把容沫儿当作姐姐看待,态度谦和恭敬有加,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现在在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姑娘面前,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墨迹了半天,说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你你吃了吗?”
这问候放在平常是恰到好处,可是现在已经深更半夜,实在有些没话找话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