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鬼的尸体旁边时停了一下。
那个踩了他三个月的庞大身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正在腐烂的烂肉,黑色的血液凝固成了黏稠的胶状物,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川柏看着大鬼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踩了上去。
光着脚踩在鬼尸上的触感又湿又滑,黑色的血从他脚趾缝里溢出来。他踩了一脚又一脚,越踩越用力,越踩越快,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恐惧和屈辱全部踩回到这具尸体里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然后他弯下腰,开始呕吐。
胃里没有什么可吐的,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胆汁,混合着之前吞下去的馊臭残渣,呛得他眼泪直流。他趴在鬼尸旁边吐了很久,吐到整个人都虚脱了,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直起身,继续朝门外走去。
门外是傍晚。
秋天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川柏站在破庙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呼吸到没有腐臭味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