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方的心思又是另一个难关。
跟对方的交流中,他能隐约感受双方都有那种患得患失、进退两难的想法。
进,可能是难以估量的生活重担。
退,可能是错过良缘的满心遗憾。
这份进退两难的煎熬,才是他连日失眠、心绪不宁、终日失神的真正根源。
办公室的轻柔风声、断断续续的键盘敲击声萦绕耳畔,周遭一切平静如常,无人知晓他心底的翻江倒海。
看了看时间,王晓伟缓缓吸了一口气。
暂时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思虑,敛去眼底的怅惘与纠结,勉强打起精神,将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只是那颗被童瑶牵动的心,依旧沉沉落落,万千思虑萦绕心头,久久无法平息。
………
另一边的中原省,神都市人民医院。
病房里,阳光透过双层隔音玻璃窗斜斜切进来,扫过洁白的病床、淡蓝色的墙漆,落在地板上,却暖不透这间病房里沉甸甸的压抑。
中央空调恒温送风,空气中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道,清淡又凛冽。
跟王晓伟同样心情复杂、五味杂陈的童瑶正跟自己母亲说话。
麻绳专往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这十几年来,她不敢偷懒、不敢矫情、不敢松懈,更不敢随心所欲谈恋爱、挑选婚姻。
毕业后更是拼命赚钱养家。
旁边病床上,童父半靠着床头垫,身上盖着薄软的条纹被褥,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蜡黄,呼吸平缓却略显虚弱。
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急症突发、连夜抢救的凶险已经彻底过去,生命体征回归平稳,暂时脱离了危险,却依旧没有真正摆脱病痛的纠缠。
童瑶搬着一张塑料陪护小板凳,坐在床尾靠墙的位置,满身的疲惫。
连日熬夜陪护、来回奔波筹钱、白天还要回学校给学生上课,让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原本清秀耐看的眉眼,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憔悴与沧桑。
今年三十多岁的她,本该是从容生活、择一人相守的年纪,却硬生生被原生家庭的病痛和贫困,困在了无尽的奔波和负重里。
“医生早上又过来查房了。”
沉默良久,童瑶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尽量放缓语气,安抚着身旁忧心忡忡的母亲。
“爸这次抢救算是稳住了,暂时没有危险,但医生说得很直白,病根一直在,这次只是应急稳住,没有根治。
后续随时有可能复发,而且一次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