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拭着眼泪,说道:“家里现有病人,因见招牌,知道先生是不索谢意的,却连购药的钱也没有,故此悲泪。”素臣道:“依奶奶这般说,难道坐视不救?若果可治,这药钱在医生身上,等病人好了还我就是。”那女人道:“是我丈夫患病,像鬼迷的,总不言语,又不进汤水,有五七日了。先生若肯赊药,就请进去一看。”
素臣跟那女人进房,只见壁上挂着一张弹弓,一杆火枪。暗忖:不是兵丁,定是猎户。因放下药箱,走到床前,看那汉子,直挺挺的睡在床上,两眼直视,知是中恶着邪。因在身边掏出银瓶,讨了香炉火种,下了帐子,拨些安息,在炉烧将起来。素臣坐在帐中,看那眼睛渐渐有些活动。不一会,打起嚏来,一连几个喷嚏。下面连珠的放出臭屁,若没有香气解着,就不可当。停了一会,屁才住响,忽的嗳着口气,喊一声:“闷死我也!”素臣大喜。帐外女人谢天谢地的欢喜。那汉看着素臣问道:“这位可是郎中先生?”床下女人答应道:“你过去五六日了,没一个钱,请人医治。今日青天里掉下这位先生,说是肯赊药,谁知就救了你的性命!”那汉道:“先生尊姓?”素臣道:“你且不要说话,养一养神。这香是返魂香,你这病已大半去了,我替你添上些香,明日来下一帖药,包管三两日内,就可起床。”因又拨些香在炉内,走出帐来,把香瓶收放袋内。顺手带出五两一锭银子,挑起担子要走。那女人道:“多谢先生救命,要烧一杯茶也不能够,怎么好呢?”素臣道:“不必。”一面往外走,一面把袖子一洒,落出银锭,连忙出门,如飞而去。女人看着素臣袖中落出甚物,拾起看时,却是一锭银子,慌忙出来喊叫。素臣只做不听见,洋洋的走掉了。
素臣夜中想起:那女人说没钱赎药,连茶也不能烧,那光景也像饿了两日的,话都说不响,却能财上分明,拾银还主。比着这里妯娌两个贪财心性,真天渊之隔了!那汉子相貌,先是变了色的,后来又被香烟蒙着,看不仔细,骨格却甚耸秀。这等人很该周济他。他若不肯动我原银,女人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