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大嫂唯恐婚事有变,鼓捣幺姑以做杂工的名义住进了曾祖父的药草商铺。药草商铺收到药草后都要雇人来对药草进行分拣才出售,所以一般常年雇请杂工。
幺姑自从来到药草铺后一辈子再也没有离开过了,整天的忙里忙外,干过了药草的挑挑拣拣,再提锅放瓢,养猪喂鸡,忙的象团团转的陀螺,做事干净利索,的确是一把持家的好手。每到商铺给众伙计发工钱的时候,她总是摆手不要,说我既然都是羊七没过门的媳妇了,又没分家,大哥大嫂管我吃住,我要钱没什么用。
一直到多年以后,祖母活着的时候提及幺姑总是长叹一声:“幺姑命苦,是我们羊家对不起她啊”
除了偶尔回回卢家湾外,闲暇之余,幺姑总是坐在商铺后院晒药场的石磙上,望着天空静静发呆,可能担忧羊七回家后是否会娶她,也有可能想象羊七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幺姑从没有见过羊七,甚至连他的照片都没看到过一张,只能从大家口中描述想象他长得模样。那时候小地方的人极少有人照相,照相机在那个时代是奢侈品,一般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里会花冤枉钱去照相?我们家做点小生意,估计羊七要是照几张相片应该不影响生计,但小地方也没有照相馆啊,除了大武汉这种大的城市。
曾祖父看到忙进忙出的幺姑,总是唉声叹气,常自言自语:“我们羊家怎么出了羊七这个畜生”
羊七食言了,除了零星的有书信让人捎回家外,一直在信中说过段时间抽空回来看看家人的承诺始终没有兑现,并且在信中从没有提及过幺姑,随着每次书信的到来,幺姑从神情兴奋再到两眼黯淡无光,幺姑越发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再主动开口说话了。年复一年,幺姑的神智和眼神变得有些迟缓和涣散了,有时候跟她说什么也变得答非所问了,二十出头的她发上也有几根白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