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手指慢慢收紧。
这些话,不像遥控客厅那样直接。
它更像生活里的慢性毒。
不是让你按按钮。
是让你每天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多管一点。
一开始是关心。
后来是习惯。
再后来,你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移动摄像头。
嘴里说着“我担心你”。
心里却不再相信对方能照顾自己。
沈聊看向礼铁祝。
这一次,她没有教训。
她只是轻声说:“祝子,我们都在学。”
礼铁祝苦笑。
“学尊重人,咋比学御剑还难呢?”
沈聊眼里还有泪,却笑了一下。
“因为御剑摔了,最多脸着地。”
“尊重人摔了,心会疼。”
礼铁祝沉默了。
这话太真。
真得像冬天贴在脸上的冷铁。
人管别人很容易。
给建议很容易。
站在岸上喊“你应该怎么游”也很容易。
难的是看见对方呛水,还忍住不直接把他拖成自己的方向。
难的是伸手前问一句——
你要我帮忙吗?
礼铁祝抬头,看向满商场摄像头。
“关心需要眼睛。”
他说。
“但不该只有眼睛。”
“还得有嘴问,有耳朵听,有手在对方求救时伸过去。”
“监控只需要盯着。”
“盯久了,人就不像人了,像犯人。”
广播声音第一次变冷。
“拒绝监控,将导致未知风险。”
“未知风险,会造成伤亡。”
礼铁祝眼眶微红。
“我知道。”
“可活人本来就不是全景监控能管明白的。”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疼,必须自己说。”
“有些秘密,不是背叛。”
“只是一个人最后一点能喘气的地方。”
他握紧克制之刃。
胸口胜欲红痕微微发烫。
它似乎还想诱惑他。
看住他们。
安排他们。
别再失去任何人。
礼铁祝闭了闭眼。
井星的影子又在记忆里晃了一下。
那人估计又要讲大道理。
礼铁祝在心里叹气。
行了,茶仙哥,这回我自己说。
他睁开眼。
“我不是不管。”
“我是不把关心当摄像头。”
“以后谁要帮忙,吱声。”
“谁要自己待会儿,也行。”
“谁要背着我哭,我不偷看。”
“但门口给你留灯。”
“你出来时,我还在。”
沈狐眼睫微颤。
沈聊低下头,眼泪又落了一滴。
黄北北抱紧镜子,哭得鼻尖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