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后世评前人,最容易。”
礼铁祝忽然开口。
“是。”
众人看向他。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声音有点哑。
“站远了说人,确实容易。”
“我没经历你的乱世,也没资格装成啥都懂。”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
“苦衷不能当免罪金牌。”
“人拿刀的时候可以说不得已。”
“可刀上沾了血,就得记得那是血,不是红墨水。”
曹操幻影眼神一震。
还没等他再说,多尔衮幻影已经上前。
“你们说得轻巧。”
“我身后是族人,是江山,是新旧交替。”
“我若不抓权,多少人会死?”
“一个掌权者,若连狠心都没有,拿什么护住背后的人?”
这句话一出,沈聊脸色微微白了。
礼铁祝也听得心里发堵。
因为这话太像他们刚刚经历过的一切。
为了家人。
为了同伴。
为了大局。
为了你们好。
很多控制欲不是一上来就露出獠牙。
它先给你披棉袄。
然后趁你暖和,把袖子缝死。
沈聊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以前也这么想。”
多尔衮幻影看向她。
沈聊的手指攥紧净化之衣。
“我觉得我知道更多,承担更多,所以我能替别人决定。”
“我以为我把人推远,是保护。”
“后来我才明白。”
她声音颤了一下。
“我不是在保护别人。”
“我是在保护我自己不面对失去。”
黄泉路上,风像被谁按住了。
沈狐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沈聊没有躲。
她看着多尔衮幻影,眼里有泪,却没有退。
“你背后有族人,别人背后也有人。”
“你怕你的族人死,别人也怕自己的亲人死。”
“你不能因为你疼,就把别人的疼写成合理损耗。”
多尔衮幻影身后的王旗裂开一道缝。
商大灰小声道:“合理损耗这词儿太缺德了。”
黄三台淡淡道:“现实里很多人不说这四个字,但干的就是这事。”
商大灰想了想,脸色难得沉下来。
“就是把别人当柴火烧,自己取暖?”
黄三台看他一眼。
这次没骂。
“对。”
赵高幻影忽然笑了。
那笑声像墙角潮湿的霉。
“你们说得好听。”
“可你们没被踩过。”
他缓缓走出。
“我曾经什么都不是。”
“没人听我说话。”
“没人把我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