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次呢?
大家是不是就默认他该掏?
他是不是也默认自己必须掏?
久而久之。
关系不是关系。
变成了长期饭票。
人不是被一次责任压垮的。
是被一句“反正你能扛”压垮的。
就在这时,车库广播响了。
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像诈骗电话客服。
“欢迎来到甩锅地下车库。”
“规则很简单。”
“只要把自己的错误合理转移给别人,脚下黑泥就会减少。”
“甩得越干净,走得越轻松。”
“若无法甩锅,则会被责任黑泥吞没。”
话音落下。
众人脚下黑泥猛地升高。
从鞋底爬到脚踝。
冰冷。
黏腻。
像过去没说出口的愧疚,一点点往骨头里钻。
第一辆黑车缓缓滑到商大灰面前。
车窗降下。
里面没有司机。
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那嘴开口。
“商大灰。”
“圣利之战中,你冲动冒进,被敌人利用求胜心,导致队伍阵型崩溃。”
“但这不是你的错。”
“是商燕燕指挥不够清楚。”
“是礼铁祝没有及时下令。”
“是圣利太强。”
“你只是一个执行者。”
“说出来。”
“说:我没收到命令。”
商大灰愣住。
黑泥立刻往他膝盖爬。
他脸色发白。
那张嘴继续诱导。
“你本来就不擅长想那么多。”
“你只是想保护同伴。”
“没人提前告诉你不能冲。”
“所以不是你的错。”
“说啊。”
“说出来,你就轻松了。”
商大灰喉结滚了滚。
礼铁祝看见他眼神动摇。
这不是因为商大灰坏。
恰恰相反。
他太想做个好人。
好人最怕被说“你害了别人”。
于是只要有人递来一个借口,说“你也是没办法”,那借口就像冬天里的热炕头。
明知道不一定对。
可真暖和。
商大灰低声道:“我……”
黑泥忽然下降了一点。
系统像闻到血腥味的蚊子,立刻兴奋。
“对。”
“说下去。”
“说你没错。”
“说都是命令问题。”
“说商燕燕没安排好。”
商燕燕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
她脸色很平。
可礼铁祝看得出来。
她手指攥紧了。
复盘不是不疼。
复盘是把伤口拆开,看看到底哪根骨头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