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兴农979’。根系深、分蘖强、面筋含量高。”一说到小麦,郭正明整个人的状态又不一样起来。
“扯面、馍馍、锅盔,用这种面粉做出来,口感比普通小麦好一个档次。”
他拔起一棵麦苗,抖掉根上的土,递到李仕山面前。
“你看这根。扎进土里有十公分。一棵麦子长半年,根要扎这么深。我们通南这地方,经不起折腾。”
“九十年代搞开发区,圈地圈到农发行那里贷不出款,招来的企业半年跑光了,地也废了。那次折腾,伤了通南五年的元气。”
他把麦苗小心地放回地里,用手指把土压实。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不像一个市长在视察,倒像一个农民在补秧。
“所以我不折腾。我就守着这麦子,让它一年比一年好。我跟省里说,我不要你们的扶贫款。”
“我要你们帮我办一件事:给通南的优质小麦搞个【地理标志】,帮我对接面粉加工企业,让我从【卖原粮】变成卖面粉、卖食品。”
李仕山没有去追问结果,因为答案早就放在了资料里。
通南并没有这个【地理标志】。
郭正明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看着远处望不到边的麦田。
“李助理,我怕啊。”
“怕什么?”
“我怕折腾。”郭正明有些惆怅地说了这四个字。
“我怕再来一次九十年代那种搞法。我怕这片麦子还没长熟就被铲了。”
“我不是保守。我是知道通南的家底。我们这点家底,经不起赌。”
风恰在此时起了,从麦田上掠过去,那些低矮的麦苗像水波一样起伏。
远处有个农妇在田埂上走,扛着锄头,身后跟着一条黄狗。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李仕山在田埂上站了很久,“郭市长,你说的这些,我会如实向省长汇报。”
郭正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只是说道:“走吧,回去吃饭。”
被这么一说,李仕山颇为幽怨地看了郭正明一眼。
你终于想起吃饭了。
这都几点了呀。
有这么招待省里下来的领导嘛。
一见面,连口茶都没有,喝了一杯“硬”水,然后被带着逛了一天。
搁谁没意见啊。
也就是我李仕山,不和你计较。
换成别人,你能要到“政策”那才见鬼了。
不告你一状,就算轻的。
......
晚餐安排在通南宾馆。
通南宾馆还是上世纪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