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里,他靠奖学金和周末出去做家教维持生活,一分都没有动过。
沈峰从箱子夹层取出存折,看着上面那串数字。
在九十年代初的大学校园里,这不是一笔小钱,足够一个学生舒服生活一年。
可这钱对于成年人,尤其是主任和书记这样的人,每人一千五就显得过于寒酸了。
这点钱能打动他们吗?
万一人家不收呢,觉得是在羞辱人家,反而适得其反。
可陈老师的话里,分明又有“打点”的意思。
沈峰在宿舍里翻来覆去地想,从周五想到周六,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他把存折放回箱子,又拿出来,又放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
时间已经到了周六下午。
宿舍的同学都出去玩了。
老张去篮球场了,另外两个结伴去了市里逛街。
沈峰一个人躺在硬板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吱呀呀地转着,搅动着沉闷的空气,吹出来的风是热的,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亲戚早就断绝了往来,父亲生前的朋友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就是姓郑的那种人。
他甚至想到了帮助过自己的方警官。
方警官是个好人,可人家凭什么帮助自己,何况这事人家也帮不了。
沈峰想了很久。
没有。
京海没有人能帮他。
沈峰从箱子里翻出存折,看着上面“3000”许久。
终于,沈峰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晚上就去一趟主任和书记家。
沈峰把存折揣进口袋,又准备去银行先把钱取出来再说。
就在他换衣服的时候,宿舍门敲响了。
沈峰愣了一下。
宿舍的人回来从来不敲门,要么直接推门进,要么一脚把门踹开。
同学来找他,通常是先喊一嗓子。
会是谁呢?
这么客客气气地敲门。
沈峰把脱了半截的衣服又套了回去,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马甲、外套、领带,一丝不苟。
南方的十月,暑气还没退,楼道里又闷又热,可这个人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像是刚从三十年代上海滩的老照片里走出来的。
“你找谁?”沈峰问。
“我找你。”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还带着一点京海口音。
“我?”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