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市的冬天比京市更冷,冷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席贝贝裹着国家队统一发的长款羽绒服,站在亚布力滑雪场的训练基地门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又迅速被风吹散。
“贝贝,发什么呆呢?”毛教练从后面拍了她一下,手里拎着两副雪板,“走,先去看看你的新赛道。”
席贝贝深吸一口气,跟着毛教练往索道方向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头顶是灰蓝色的天,两侧是笔直的白桦林,枝桠上挂着昨夜的积雪,偶尔扑簌簌落下一片。
训练基地已经进入了冬奥备战状态。
赛道上插着崭新的旗门,两侧的安全网刚刚更换过,远处的起跳台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冷光。几名工作人员正在用雪地摩托平整赛道,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从这周开始,上午体能,下午技术,晚上恢复和治疗。”毛教练边走边说,语气干脆利落,“你腰伤刚好,前三天不上强度,先把动作找回来。后面再根据你的状态调整计划。”
席贝贝点头,目光已经黏在了那条赛道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四年没有正式上过这条赛道了。十七岁那年,她在这里训练了整整三个月,从秋天滑到冬天,从摔倒到站起来,从站起来到飞起来。后来她上大学了、去了哈佛、做了UNESCO的事,赛道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但此刻,她站在起点处抬头望去,那条赛道还是熟悉的样子——陡峭的助滑坡、连续的腾空区、刁钻的落地坡,像一条从山顶铺下来的白色绸带。而她心里为国而战的那团火,还是和十七岁一样,烧得滚烫。
“毛教练,我想先试一趟。”她说。
毛教练看了她一眼,沉默两秒,点头:“只走一趟,慢滑。不许做动作。”
“知道。”
席贝贝坐上索道,缓缓上行。索道座椅在风里微微摇晃,脚下的赛道一寸一寸地在眼前展开。她闭上眼,在脑海里把整个滑行路线过了一遍——起跳的时机、空中姿态的调整、落地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拆开来,像在解一道物理题。
到达起点,她站在出发台上,深吸一口气。
“贝贝,记住,慢滑。”毛教练在对讲机里重复了一遍。
“收到。”
她推杖出发。
风从耳边掠过,雪板在压实的雪面上发出熟悉的沙沙声。速度渐渐提起来,赛道两侧的旗门飞速后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