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大学的两位oralist风格截然不同:一个是数据密集型攻击,抛出一串串统计数字和跨境交易案例,试图用海量信息淹没对手的论证空间;另一个则是哲学派,从隐私权的理论根基往上推导,引用了足足六位学者的著作。两个人轮番上阵,一快一慢,一实一虚,配合得堪称精妙。
前半程席贝贝确实被压制了。对方首席在第三轮抛出一个关于"数据作为财产权延伸"的论点,旁征博引了洛克和诺齐克,逼得席贝贝不得不临时调整论述路径。她感觉到自己的语速在加快,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口。
她想起昨天晚上魏泽尔曼单独找她说的那段话:"半决赛最难的不是对方有多强,而是你前两场赢下来之后身体会本地产出一种疲惫感——那不是累,是'终于走到这里了'的松懈。你要在绳子上多走一步。"
席贝贝稳住呼吸,在回答完法官的追问后,忽然转换了角度。她不再正面接招对方的哲学论证,而是把问题拉回本案的具体事实:你说了那么多理论,但请告诉法庭,本案中那二十三条跨境数据传输记录,究竟是"财产",还是"行为"?理论可以无限延伸,但事实只有一个。
这个转向让对方的哲学派选手明显顿了一下。法官席上那位老法官微微前倾,追问了一句:"那你认为行为论的框架在第四修正案下能得到支持吗?"
席贝贝给出了她准备最充分的答案。从Terryv.Ohio到Carpenterv.UnitedStates,她把判例链条梳理得清清楚楚,最后落在一个简单而有力的结论上:行为需要合理的隐私期待,跨境数据转移恰恰是"期待"的边界被模糊的典型场域。
四十分钟后,计分板亮出——哈佛以4:1的优势晋级决赛。
决赛在下午三点。对手是伯克利,本届比赛的另一支全胜队伍。
赛前抽签,席贝贝代表被告方。这一次她没有再给对手任何从容布置的机会。
开场三分钟,她主动抛出一个事实层面的问题,把对方推到了被动回应的位置。对方首席试图用GDPR的优先适用条款反制,席贝贝直接祭出了魏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