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了脚步。
树冠很大,枝条向四周伸展开来,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从叶片缝隙里漏下几束细碎的光。
树干很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裂开一道道深纹,纹路里长着暗绿色的青苔。
他在树根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把锡杖横放在膝上,伸手整了整袈裟的领口。
他的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像是要在原地坐很久。
晨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沉在树影里,明暗交界处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的嘴角是平的,没有笑容,也没有怒意。
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件工具是否还顺手。
“悟空。”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压着才放出来的,“过来。”
“啊?”
孙悟空本来蹲在几步外的一块石头上,正把金箍棒横在膝上用指腹蹭着棒身蹭了几下,指腹在棒身上来回摩挲,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
听到唐僧喊他,他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站起身来,走到唐僧面前。
“师父,什么事啊?”
他站定之后,心里还在过刚才的事。
袈裟拿回来了,禅杖拿回来了。
庙里的和尚虽然堵了门但广智出面把他们喝散了,没打起来,没出人命,火也灭了,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
还能有什么事?
金池看着孙悟空,目光从他那张毛茸茸的脸移到那双眼睛里,停了一下,又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上的锡杖,手指在杖身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悟空,斩草不除根,恐怕事后这群和尚会无故污蔑我等名声。”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第三人听到的事情,“他们放火烧为师,不成反倒被毁了大半寺院,纵然被人揽下,但内心肯定不甘,若是不将他们彻底抹除,恐怕我等名声会被他们所毁!”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孙悟空脸上,严肃道:“唯有将他们全部都杀个一干二净,才能将事态控制住。”
孙悟空站在那里,握着金箍棒的手没有动,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冒犯了的皱,是一种像是在听一件他从没想过的事情的皱。
他不知道这和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