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是矿区的生产记录,纸张已经发黄,有的地方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不清。字迹潦草,数字杂乱,像一份小学生写的作业。
“这上面写的你们矿区的锡精矿月产量是多少吨?”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扫过。
“一百五十吨。”让-克洛德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
“一百五十吨?”李琰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嘲讽。“可卢旺达海关的记录显示,你们公司每月的出口量只有不到五十吨。剩下的一百吨去了哪里?”
让-克洛德掐灭在烟灰缸里的香烟,火星在玻璃表面挣扎了一下,最后化为一丝青烟。“李先生,海关的记录只有合法出口的部分。我们有一部分产品是通过卢旺达发展局的特批渠道出口的,没有走海关。”
“特批渠道?”李琰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在桌上摊开,推到让-克洛德面前。“这是卢旺达发展局去年发布的一份内部文件,明确规定了矿产品出口必须通过海关报关,任何人都没有特批权。你所说的特批渠道,恐怕是走私吧?”
让-克洛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苦涩。“李先生,您何必这么较真?布吉齐的矿老板都在这么干,不是只有我们一家。您要是想查,可以把整个布吉齐的矿都查一遍,保证每一家都有问题。”
“所以卡加梅总统要整合矿权。”李琰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你们这些私人矿主把矿区的资源挖走了大半,国家一分钱税都没收到,工人连最基本的工资都拿不到。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李先生。”让-克洛德也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您以为卡加梅总统整合矿权,是为了国家利益吗?不,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跟你们马岛人合作,拿的是干股,收的是回扣。等他把我们的矿权收走了,转手就卖给你们。到那时候,矿区的利润都流到了你们的口袋里,卢旺达老百姓能分到多少?十个点?五个点?还是更少?”
李琰盯着让-克洛德看了一会,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复杂的光芒。“让-克洛德先生,你说得对。卡加梅总统跟我们合作,确实有他自己的考虑。可跟你比起来,我们至少会给工人发工资,会按时交税,会按照国家规定办事。你呢?你给工人发多少工资?你给国家交多少税?你在这个矿区干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