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罗诺夫同志。”身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沃罗诺夫转过头,看到帕维尔·伊万诺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老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帕维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批货……”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沃罗诺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伊万诺夫主任。”他说,“您只需要把货装好,其他的,不关您的事。”
“我知道。”帕维尔点点头,“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这些东西……真的能让我们国家变得更好吗?”
沃罗诺夫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向那艘灰色的散货船。
“会的。”他说,“一定会的。”
十二月十五日,北德文斯克。
白昼只有短短三个小时,太阳刚从地平线露出半个额头,就被铅灰色的云层迅速吞没。北德维纳河湾的冰面上,寒风裹挟着细密的冰晶,像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两艘散货船静静停泊在专用码头旁,船身呈深灰色,没有任何船籍标识。甲板上整齐地码放着集装箱和用防水帆布覆盖的巨型部件,帆布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白光。
船长维克多站在驾驶室的舷窗前,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码头灯光。
舱门被推开,大副瓦西里耶夫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船长,所有货物都已经固定完毕,水手长刚检查过。”他把咖啡递给帕维尔,“港口调度说,一小时后准时起航。”
维克多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
维克多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这次运的是什么?”
瓦西里耶夫摇摇头:“不知道。”他压低声音,“那个沃罗诺夫好像是莫斯科的大官,他亲自来押船……这规格,反正我从来没见过。”
维克多没有再问,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红色的按钮在昏暗的驾驶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船长,那是什么?”
“保命的东西。”维克多把遥控器收进口袋,“也是要命的东西。”
晚上八点整,随着两声汽笛悠扬,两艘散货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入白海开阔的水域。
沃罗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