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砂砾和朽木上,不疾不徐,发出清晰的嘎吱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天蒂斯身周的沉寂。
“我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不在拉帝斯特号。”来人很自然地坐在了天蒂斯的身边,长椅因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发出轻微的呻吟,就连它都有些老朽了,不被时代所容。
来人的语气很温柔,虽然是抱怨的话,却听不出多少生气的意思,倒是有些担忧:“我问了伊芙和蒂梅丝,她们说你很久没回去了,难道说,从卡拉波斯走后,你就一直待在莫松市没有离开吗?”
似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略有触动,黑发魔女回过头,向来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毕竟,我就在这里送她走的,自然也要在这里等她的好消息传回来。只是忘了和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担心了,抱歉,佩蕾刻。”
疫病魔女佩蕾刻也笑了笑,但这笑容很快就收敛了,短暂得甚至让人觉得根本没有存在过。她开口,手指无意识地交叠在膝上,指关节微微泛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大家都在等你主持大局呢。”
“恩。”天蒂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凝视着那熔金般的海面,仿佛被黏住了一般,她似乎对所谓的“主持大局”并不怎么上心的模样:“结社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还算稳定,但卡拉波斯姐姐的……死讯传回后,人心便有些浮动了。”
提及那个人的离去,佩蕾刻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喉间似乎有轻微的吞咽动作,小心地用那双翡翠双眸观察着天蒂斯的反应,见她依然是一副安静倾听的模样,才接着往下说:“有人很震惊,不愿意相信事实;有人很悲伤,提议为姐姐大人举办最高规格的葬礼,并认为她配得上这样的待遇;还有人很愤怒,认为应当加大对东大陆的军事力量投入,既是为姐姐大人复仇,也是为了震慑那些野蛮的异教徒与超凡者,不能让他们因此事而产生忤逆结社的心理;当然,也有人的意见恰好相反,认为这件事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结社已站在风口浪尖,是时候借这个机会,抽身脱离战争的泥潭了……”
不出意料,都是老调重弹。
矛盾的引子早在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