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衣微微挪首,望向大榕树下,那颗染血的太子头颅。
太子已经死了。
岩白城下,两人生死对决,王狩对王狩。
没有任何人干预。
这两位厮杀多年的皇兄皇弟,最终在大辇上分出了胜负……九皇子胸膛正中央一片殷红之色。虽他已经服用了丹药,但依旧有鲜血不断往外渗出。
这一战,两人不分伯仲。
但九皇子运气更好些。
最后一击,太子有些许偏移,未能刺中他的心脏。
而他则是一刀砍下对方头颅。
「其实,我也不想杀他的……」
九皇子坐了回去,坐在了兄长身旁,大日余晖照耀。
落在他疲惫的肩头。
也照落在太子那张苍白茫然的面容之上。
九皇子自幼在宫中长大,印象中的兄长,曾在许多个如今日一样的黄昏,陪伴著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和兄长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如果有得选。
他更愿意,给太子留一条活路。
「有些人,杀了便杀了。」
「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一昧仁慈心善,只会害了自己。」
谢玄衣平静说道:「我不杀纳兰秋童,是因为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杀之。她在我掌心,就算竭尽全力,也翻不出一丁点浪花,所以我留她一命……但你若是不杀太子,那么离国天下,每过一日,都会有数千人,数万人因此受难。」
九皇子怔了一下。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谢玄衣瞥了眼身后,淡淡道:「岩白城中铁骑百姓,一共有整整十万……如若今日我不来,殿下不妨猜猜,太子和纳兰玄策,会留下几人性命?其中,有没有殿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