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目标应该灭掉段部,统一整个东部鲜卑,然后休养生息,坐观整个草原与汉王朝的辽东局势。”慕容恪侃侃而谈。
他的目光越过乌候秦水,越过远处的山峦,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那里有幽州,有并州,有广袤的华北平原。
那里有汉人的城池、农田、铁匠和工匠,有慕容部目前还缺乏的一切。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间那副新打的双马镫。
铜镫的边缘已经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在夕阳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副小小的马镫,改变了鲜卑部落的历史。
而更大的改变,才刚刚开始。
乌候秦水无声的流淌着,从五月的初夏到七月的酷暑。
这条古老的河流见证了宇文部的覆灭、高句丽的惨败和慕容部的崛起。
河岸上的牧草被战火烧过,又在大雨中重新泛绿。
远处的紫蒙川牙帐,慕容部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千里之外的高句丽王都国内城,高男武躺在病榻上,望着窗外的一角天空。
他的病情时好时坏,御医说是“心病”。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心病。
秀水河边的那场惨败,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胸口,日夜灼痛。
高男武缓缓闭上眼。
眼前的黑暗中,全是鲜卑骑兵在马背上翻腾的身影,和他们脚下那两枚闪着寒光的铁镫。
良久,高男武猛然睁开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对守在床前的乙支明德说了一句话。
“让人去查……鲜卑人的马镫……是如何打造的。”
乙支明德跪在床前,含泪点头。
高男武的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光芒,那是一个失败的国王,对未知的探索与渴望。
…………
初平六年(公元195年)七月十九,夜晚。
高句丽皇宫的寝殿内。
随着一声微弱的叹息,高男武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其妻于王后跪在榻前,握着丈夫渐渐冰冷的双手,没有哭泣。
她只是静静的跪着,目光落在地砖的某一点上。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忽然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守在门外的乙支明德。
“明德先生。”
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先王驾崩之事,暂不可外传。”
乙支明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低声说道:“王后是要……”
“大王无子。”
于王后立刻打断了他:“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在决定由谁继承之前,先王驾崩的消息不能传出这间寝殿。”
乙支明德的脸色猛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