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峰倒是觉得有些搞不清楚了,这个纪委书记到底是个什么其意思,只是站起身,又敬了个礼,走了。
门一关,屈安军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两个人,两份口供,正好反着。马定凯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刘洪峰把责任全推到马定凯头上。
一个往自己身上揽,一个往别人身上推。这一揽一推,像两面镜子,照着人性在权力悬崖边的两种姿态。
屈安军把两份材料并排摊在桌面上,看一遍,又看一遍。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纪委书记也是快一年了,头一回感到这个纪委书记不好当。
下午,屈安军夹着两份材料,去了周宁海的办公室。
周宁海正看一份省里下来的文件,关于地市级领导干部交叉任职的征求意见稿。他看得很专注,手托着下巴,目光凝在纸页间,似乎被文件里的某个细节牵动了思路。
这又是一桩人事变动的先兆,看来是地市级领导班子的大调整啊,文件特意点出了“一把手!”
直到听见脚步声来到了跟前,周宁海才从文件中抬起头,见屈安军进来,他把手里那支红铅笔放下,下意识的将文件翻了个面,指指对面的椅子。
屈安军一屁股坐下,把材料递过去。
"宁海书记,东洪那个事,材料我理出来了。"屈安军说道,"马定凯和刘洪峰两个人的材料,我可是都问了。"
周宁海接过去,随手翻了翻,目光在纸页间快速扫过:“怎么,你亲自记录的?”
“嗯。”屈安军应了一声,目光紧盯着周宁海的脸,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点什么,“这个事,我觉得比较敏感,所以是亲自参与的!”
周宁海没急着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那支红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那红铅笔的笔尖,最终悬在了马定凯的那份材料的上。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有些地方,停下来,用指头在那几行字上点一点,再接着翻。
看完了马定凯的,接着又翻开了刘洪峰的那份。
刘洪峰的材料他也看得很仔细,但神情比刚才看马定凯那份时严肃多了。
他把两份材料合上,放回桌面上:"两个人说的,完全相反啊。"
屈安军汇报,"是啊,马定凯主动承认,关停的决定是他做的。刘洪峰说,他只负责刑事侦查和具体的执行,决策是跟他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