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树德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半晌没说话。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红梅,”彭树德终于开口,声音沉缓,“这么说吧,这笔钱,我不能给。”
许红梅心里一沉,脸上却还强笑着:“怎么,彭书记,现在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了?马厂长可是再三拜托我来的。”
彭树德看着她,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清醒,还有一丝告诫的意味:“我不是不给马广德面子。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火坑。我只要把钱拿出来,那就是引火烧身,自己往坑里跳。”
“引火烧身?什么意思?”许红梅不解。
“罚款五千。”彭树德缓缓说道,“我在曹河县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公安机关罚这么重的款!这正常吗?这明显不合常理!这说明什么?说明县里,压根就没打算真让这些群众出这个钱!”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红梅,你也是聪明人。你想想,党委政府罚这五千块的目的是什么?真是为了那点罚款收入?显然不是。是为了让他们长记性,以后不敢再闹。可你觉得,这些普通村民,拿得出五千块吗?”
许红梅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砸锅卖铁也拿不出。”
“对啊!”彭树德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群众拿不出,企业不敢明着出,那最后这钱谁出?谁组织这事,谁在背后使劲,谁就得来擦这个屁股,来当这个冤大头!县里这一手,高明啊。这不是罚款,这是在‘点将’,在逼着背后的人现形!谁这个时候急吼吼地跳出来出这笔钱,就等于自己承认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至少是重要关联方!二十万,不是小数目,钱从哪里来?一查一个准!红梅,这是县委的阳谋,是敲山震虎,更是离间计!他们就是在等,看谁会沉不住气,自己往枪口上撞!”
许红梅听着,她之前只觉得罚款太重,是吕连群心狠手辣,想借机敛财或者立威,却没往这么深里想。经彭树德这一点拨,她顿时觉得,这笔钱简直烫手至极!
“那……那让那些群众自己交,不行吗?”许红梅还抱着一丝侥幸。
“群众的钱哪来的?最后不还得落到组织者头上?这钱怎么走账,根本瞒不住!”彭树德摇头,“红梅,你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