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安来到他身边,轻声道:
“哥,娘当初留给我们的酒,是不是就有一坛离人愁?”
“嗯……”
顾盛酩望着山坡,说道:
“归离归离,一归一离。”
“当初她留给我的那坛,并非离别所赠,而是赠给二十四年后归来的我。”
“……”
“现在这一坛,才是离别。”
——离别所赠,是为待君归来;归来所求,是我终将离去。
这,便是人间……
“久等了。”
这时,顾朝毅从内阁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坛酒,纵使历经百年岁月,坛身的花纹依旧清晰。
他将这坛酒放到柜台上,用手指从坛身上刮下一抹泥尘,然后看向顾盛酩。
“……”
顾盛酩走过去,微微俯身。
见此,顾朝毅笑了笑,用沾了泥尘的手指在他衣角轻轻一抹。
“带着这里的尘土走吧,从今往后,你走到哪,哪就是你的家。”
说完,他拿起离人愁,递给顾盛酩:
“下次再见,就是客人了。”
“嗯……”
顾盛酩接过离人愁,转身大步离去。
在他干干净净的青色衣摆上,那抹土黄色的泥尘,是如此的显眼。
他走了几步,深呼一口气,心念一动,那抹泥尘便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整片天地。
前尘,于此……终结。
往后,何处不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