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苏晓趴在旁边的工位上揉眼睛,面前的键盘旁边摊着吃了一半的关东煮,竹签子横七竖八插在纸碗里,“林姐,所有的证据我核对了三遍,周虎的供述和我们掌握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没有一处矛盾,他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也签了,还有他提供的十七名公职人员受贿的线索,我们都移交纪委监委查实了,现在的材料零瑕疵,明天提交公诉绝对没问题。”
林砚没说话,伸手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菊花泡了整整一天,水已经发苦,浮在水面的花瓣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她抬腕看了一眼表,刚好22点32分,距离她上次睡觉已经过去了三十七个小时,三天前周虎突然在看守所提出要补充供述,把藏了十年的另一起命案的细节也说了出来,她带着苏晓熬了三天,把新的证据全部补进了公诉材料里,才算把所有的缺口都填上。
三年前她第一次接到关于赵承业的举报信时,也是这样的夏至时节,信封里沾着半片干了的梧桐叶,信纸是用小学生作业本撕下来的,歪歪扭扭写满了字,落款是昌明市平岗村村民陈德顺。信里说他儿子陈默2015年因为反对赵承业的公司强拆村里的耕地,被人活活打死在村口的砖窑里,他上访了八年,所有的举报材料都石沉大海,最后一次去市政府门口递材料,还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林砚当时刚入额两年,手里刚办完一起电信诈骗案,看到举报信的当天就带着两个同事去了昌明市。她在市郊的桥洞里找到陈德顺的时候,老人正蹲在地上啃冷馒头,身上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棉絮露在外面,看到她掏出来的检察官证件,老人手里的馒头“啪”的掉在地上,当场就跪了下来,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姑娘,我儿子死了八年了,他们都说我儿子是自己摔死的,我就想求个公道。”
那天林砚把老人扶起来,在桥洞里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