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了?!难道最后一缕神识真的归于混沌了?!我的心头骤然一紧,不由自主往前迈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哗啦!”
身旁陈幺砚手中的令旗忽地动了,猛地朝天一扬。
他仰起头,扯着嗓子得,声嘶力竭地喊道:“魂兮——,魂兮——,你莫要怕——!”
“嗵嗵嗵!”
街道上原本沉缓的鼓声陡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三下重鼓砸下来,震得人脚底似乎都微微发麻。
“跟着鼓声——,你好还家——!”
陈幺砚的话音刚落,十八个抬棺的大汉齐齐一顿足,鞋底碾着露面发出一声闷响,齐声应和:“三魂七魄——,你随旗走——!”
“盘龙祖辈——,他在前头——!”
陈幺砚脸上悲戚之色浓重,“唰”地回转过身,往前大踏了一步,又扬声喊道:“魄兮——,魄兮——,你莫要慌——!”
“前头有路——,后头有光——。”
十八条汉子踩着鼓点,腰杆一挺,抬着沉甸甸的黑棺稳稳往前迈了一步,吼声震得两旁火把的火苗都晃了晃,大声喊道:“翻过山梁——,就到龙堂——!”
陈幺砚的嗓子已经喊得发哑,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脚步不停往迈着,边走边喊道:“灵兮——,灵兮——,你莫要急——!”
“山高水长——,魂归故里——!”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这句话一出口,整条街道上的鼓声,忽然齐齐变了节奏。
原本沉稳的鼓点陡然密集起来,像万马踏过黄土坡,密不透风地砸过来,听得我心口猛地一缩,连呼吸都跟着滞了滞。
那十八个壮汉同时沉腰坠步,肩膀齐齐发力,那口沉甸甸的黑棺在空中稳稳旋了半圈,掉转了头,正对着出镇的山口方向走去,吼声也跟着拔高了个调,仿佛出鞘的刀,齐声吼道:“当年进山——,儿郎三千——!”
“如今归阡——,马革尸还——!”
黑漆漆的棺木沉得压得十八个抬棺的汉子的肩都往下塌了寸许,而那只已经僵透了的乌鸦,却仰倒在棺头正中,黑羽凌乱地支棱着,两只爪子缩在胸腹,连最细的绒羽都纹丝不动。
随着满街沉浑号子与密如擂鼓的鼓声,送灵的队伍从我们身前缓缓走了过去,带起的风卷着火把的火星擦过地面,晃得周遭的光影都跟着沉沉地颤。
“随旗而进——,莫要回头——。
登峻岭——,葬山冈——。
三魂归土——,七魄定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