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盯着宋梁似笑非笑的脸,喉咙发紧,衣袂间甚至残留着地府界的阴寒气息,其内心也纳闷这宋梁到底是人是鬼,怎么能和阎王称兄道弟,还光明正大地穿行在地府界!
慌忙说道:“之前对您的不敬,还请高抬贵手!本姑娘……哦,不,我……”
她声音发颤,不自觉地用敬称,连往日张扬的“本姑娘”三字都咽了回去,齿尖狠狠碾过下唇,“我……我不会再犯了!”
宋梁瞧她脸色煞白,连睫毛都在细微颤抖,不自觉地想笑,打趣道:“怎么?去了一趟地府,就给吓成小女人作态了?”他故意逼近半步,满意地看着她瞬间绷直脊背,“方才与我过招时,那股子‘穆柯寨女罗刹’的威风气势去哪了呢?”
“你……你别过来!”穆桂英猛地侧身,“我承认你很厉害……可你若想折辱于我,我宁可拼个鱼死网破!”
“倒是个烈性子。”宋梁笑着摇摇头走了转身朝门外走去,袍角掠过门槛时抛下一句:“你是走是留,我不强求!若留,我必不亏待于你;若走,现在无人拦你。”
听着脚步声渐远,穆桂英脱力般滑坐在地,她茫然望向门外,穆柯寨的焦土、乡勇们疲惫的脸、杨家将的枪尖在脑海中交错闪现。
“天下之大,无以为家……”她攥紧衣襟,胸口闷痛如压千钧。
带着十几名乡勇跟着自己浪迹天涯吗?可这,迟早会被朝廷剿杀,这配得上他们对自己的托付吗?靠自己能对抗得了杨家将吗?可若归附大梁……
一连串的疑问占据着她的脑子,而这一切似乎都指向着一个答案:“归附大梁”,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思虑万千,汇聚于口,咬出三字:“杨家将!”
门外恍惚间,似看见了父亲临终时血染的铠甲,穆桂英缓缓合眼,一滴泪砸碎在地面上。
初春的梁山,一片祥和,褪去了冬日的肃杀,换上了一袭生机盎然的绿裳。
晨光熹微中,皇宫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朝阳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远处的山峦如黛,近处的宫墙似朱,天地间仿佛被一支无形的画笔轻轻点染,勾勒出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
皇宫内的树木早已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那些光秃了一冬的枝丫上,如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绿意,早开的花朵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