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严家传来讣告。
严淮妈妈没了。
楚修明穿着肃穆庄严的黑衣黑裤,在葬礼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前排,抱着骨灰盒表情沉重却镇定的严淮。
人群里有人低声赞扬,说严家这位二少爷估计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亲妈死了还能面色如常地稳住场子,心性坚韧了得。
这话传进楚修明耳朵里,他没信半点。
抬眼遥遥望去,那道比起周围人都要显得纤细几分的背影映在眼底,只觉得严淮下一秒就会趴在地上哭成泪娃娃。
楚修明觉得此刻的严淮正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他整个人仿佛将要爆发炸裂,但却因为肩上压着的无形桎梏竭力地将迸发欲出的火焰牢牢锁在身体里,每一寸骨骼都将在重压之下变形扭曲,皮肤之下翻涌着滚烫的鲜血,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步伐都在不断的下压、下压、下压。他在隐秘而剧烈地容忍,忍得手上青筋暴出,下颌绷出一条刺目分明的线条。
当楚修明在这里第一眼看见严淮时,就知道他深藏的异样。
那天晚上,楚修明把人从这场压抑的葬礼上拉了出来,顶着晦暗半月,严淮在车边上哭得嗓子都快哑了。
楚修明站在旁边,没看他,等他自己哭够,想起今天无意间听见了那句“夸赞”的话,心想一群瞎子。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停下,楚修明感到有人把他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拽了出来,然后握住,楚修明想要低头的动作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地待在原地没动,手像不是自己的,没撒开,随他拿去用。
握着、扣着、抱着、擦过脸颊和下巴。
楚修明将目光上移,冷沉的瞳孔里倒映高远寂寥的天幕,很空。
冰凉的夜风穿过无数山林吹拂过来,手心里有发丝轻柔的掠过,带起一瞬痒意。
……
这段记忆尘封在两人的记忆里,眼泪和风混合成的那点暧昧也一直维持在他们之间,直到——直到楚修明发觉严淮身上隐藏的病症。
——楚修明闭了闭眼,干涩的眼睛一开一闭,将他从虚幻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前面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