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共有七枚印记。
尉迟毗讫罗摩每一枚都认得。这些人有的掌管粮仓,有的统领城中部众,还有人占着王城附近最好的田地,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正是北城守将尉迟迦罗。
尉迟迦罗出自王族旁支,按辈分还要称他一声族兄。
“请大王下令,末将立刻带人将他们拿下。”
宫卫将军罗延将手按在刀上。
“尉迟迦罗的家眷、府宅都在城中,只要动作足够快,不怕他不肯就范。”
“他的家眷在城中,一千多部众却在北城。”
尉迟毗讫罗摩摇了摇头。
“抓了他的家人,就是告诉他事情已经败露。他不会来王宫请罪,只会立即打开北门。”
罗延沉默下来。
于阗王城虽然坚固,守城之人却并非一条心。王族、贵族和各部首领都有自己的兵马。尉迟毗讫罗摩可以命令他们登城作战,却不可能在数日内将这些人全部换掉。
何况,降书上还有另外六枚印记。
这些人敢在信中留名,便说明城内已经有更多人被他们说动。
如今城中挤满从外围逃来的百姓,粮食每日都在减少。尉迟迦罗等人在信中承诺,只要联军进入王城,便会将这些百姓交给阿尔斯兰处置,以此换取家族的田产和部众。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截下的?”
“不足一个时辰。送信人已被拿下,尚且无人知晓。”
尉迟毗讫罗摩思索片刻,终于作出决定。
“把信重新封好,再交还给他。”
罗延一惊。
“大王?”
“让他送出去。”
尉迟毗讫罗摩走到王城舆图前。
“阿尔斯兰收到降书,就会以为北门已经在他手中。我若不给他这个机会,又怎么将他的精锐送进城里?”
北门向内是一条宽阔街道,可以直通北城粮仓。道路两侧除去民宅,还有三座规模不大的寺院。
尉迟毗讫罗摩很快下达命令。
罗延带三百名宫卫进入北城,所有人脱去甲衣,将兵器藏入运送米粥的车辆,对外只说是帮助寺院赈济难民。
北城粮仓也要连夜搬空,存粮分别藏入寺院、货栈和附近民宅。原地只留下数十袋沙土,最上面再压几袋真正的粮食。
同时,尉迟毗讫罗摩不再登城,还命人将王宫里的金银装箱,故意让几名与降党交好的侍从看见。
很快,国王准备弃城逃往昆仑山的消息便在贵族中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