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澄澈淡漠,裹挟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悲悯,没有半分对战胜利者的倨傲,也无半分厮杀后的戾气,就如同俯瞰泥沼中挣扎蠕动、徒劳挣扎的卑微爬虫,平静得近乎残忍。
偏偏这一份云淡风轻的漠然,比任何嘲讽、羞辱的言语都更刺人,狠狠扎进了杨天一濒临崩溃的心底,将他最后一丝尊严碾得粉碎。
“萧天极!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杨天一身躯剧烈震颤,青筋暴起的脖颈嘶吼出凄厉的怒喝。
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不甘交织在他胸腔翻涌,可那双猩红的眼底深处,却藏着无人窥见的茫然与空洞。
他半生执念、毕生信仰,引以为傲的顾氏旁支血脉、坚守至今的道途,在方才的对决中轰然崩塌。
昔日笃定的大道变得模糊,毕生追逐的荣光沦为笑话,信仰覆灭的失重感,远比战败的屈辱更让他痛不欲生。
可在萧邪眼中,这一切不过是败者最后的垂死哀嚎。
所有的怒吼、不甘与挣扎,都只是输得一败涂地之人,拼尽全力维系的最后一点残破体面,徒劳又可笑。
萧邪微微摇头,懒于辩驳他的歇斯底里,甚至不屑给予半句回应。
他缓缓侧过身,眸光落向一旁始终沉默伫立的裴铭,声线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退走,或是与本君一战,选一个。”
裴铭目光沉沉,望着萧邪身上尚未完全散尽的帝威余韵,心中早已彻底了然差距。
他微微躬身,双手从容拱手作揖,姿态坦荡通透:“裴铭技不如人,甘愿退让。”
方才二人先后展露无上金身法像,那撼动秘境天地的恐怖威压,他全程亲身感受。
他心中早已清楚,自己与眼前这位的差距宛若天堑,无论对上谁,都没有半分胜算。
无谓的强硬从不是傲骨,只是愚莽的逞强。
明知必败还要死撑到底,不是坚守本心,只是冥顽不灵、自取其辱。
萧邪眼底无波,对裴铭的识时务没有半分刁难。
他指尖凌空一探,无形帝力瞬间穿透虚空。
远处悬浮的白玉玉盒不受控制地破空而来,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玉盒古朴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柔光。
萧邪抬手轻启盒盖,一抹璀璨至极的鎏金神光骤然迸发,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洞窟。
盒中静静躺着一截短小的指骨,通体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