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侯提着新酒灌入喉中,并不看他,只摆了摆手。
庙前香火鼎盛依旧,有人来不及排队上香将炒栗搁在案上,对庙中神像躬身一拜,又匆匆下山去了,山下红尘烟火繁盛。
赤真子移开目光,心中一叹。
守一啊……
……
高台之上,适合远眺,亦适合望气。
从这梁都高欲攀云的承露台上,可观梁国的红尘百味。在这满目疮痍苦气笼罩的大地上,也能看见几处安定的人间烟火,这些是玄清教所占下来的城池。
“你可见到了这梁国之民的苦?”都极扶着栏杆,清寒地声音揉在高处的风里。不必亲眼所见,只从这大地上弥漫的苦煞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用无数枉死的性命堆出来的苦气。
他并不等待回答,继续说道:“在大劫之前,梁国就已经这样了。”
这些苦煞不是因为大劫而生出来的,梁国在大劫生起之前就已经是这个糊涂样子了。人们在劫前与劫中活得都差不多一样哀苦。在大劫之前,梁国也不是全掌握在梁王手中的,很多城池都各自有其主人,比如涉州城,就成了罗教的地盘。这些地方只是名义上还属于梁王而已,每年意思意思交一点税赋,便不必再搭理梁王了。城中如何治理、人数几何、田地几何、物价几何、何人领兵、攻打哪里、信奉何人等等,这些他们都自己就处理了,根本不必请梁王示下。
偌大梁国,真正完全从属于梁王的城池也就两掌之数,剩下的地方有的落在正统一点的修行者手中,附近百姓还能过上正常日子,有的落在邪修手中,他们倒不至于尽屠满城,那是杀鸡取卵,人还是很有用的,要养着,像猪一样,除了下崽什么都不必知道,等养肥了再杀之取肉。那里没有所谓的平民百姓,几乎全是奴隶,从中提出几个听话的人,把他们塞进官位上用来管理奴隶,给他们一点权势作为甜头就足够了。
这些势力在戒律司的合纵连横之下互相牵制,倒没什么人硬要吞了梁国——梁王弱啊,其他歪门邪派才是他们的大敌,卧虎就在旁边,谁会把注意力放在脚边的一只小虫身上呢?要是想先灭了小虫,伸脚去踩的时候被老虎抓住机会咬下一块肉来怎么办?
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