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渡眨了眨眼睛,眼睛被幻觉里热汽蒸出的湿意就散开了。他抬起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一个莫名熟悉的身影。
李先生?可是又似乎不太一样。李先生做一身白衣士人打扮,这人却是一身的暗青衣袍,背琴散发,像是个琴师。气质似乎也不太一样,可看着却又有些像……
那人转头看他一笑:“常安渡。”
常安渡这下敢认了,惊喜道:“李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我欲往梁都,路过此地。”漓池道。
“先生可有落脚地吗?若不嫌弃,不如在我处暂歇?”常安渡邀请道,见漓池应了,便更生欢喜。
他乡遇故知,在这样的乱世中更是难得。虽然他与李先生之前只相处过一次,但李先生却是他的救命恩人。九曲河上那一趟不知是由什么摆渡的船……若非李先生在,恐怕他已经是一具河底的枯骨了。
常安渡满心喜悦地带着漓池来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才想起尴尬的地方——他的住处倒是不差,只是……这里能吃的只有萝卜了,他自己吃这个倒没什么,可怎么招待客人呢?
漓池看出他的窘迫,先道:“我已不需饮食。”
“临街一家的汤面不错,我请您去尝尝吧。”常安渡恳切邀请道,“我父亲在这边留下了资产,虽然剩的不多,但一碗汤面还是请得起的。”
见漓池应了,常安渡才松了口气。
他们家靠走卢梁二国之间的生意吃饭,在梁国这边也有不少资产。只是,大劫起,常安渡的父亲为了避劫而回卢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回梁国的,他留下的资产就成了许多人眼中的肥肉。一个没有背景的外地商人而已,等他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早不知转手了多少次,他还有能力要回去不成?
常安渡因为意外流落梁国,但来到这里时,他们家的资产已经被侵吞了大半,虽然痕迹还没来得及抹去,但他独自在这里别无亲眷助力,曾经随父亲一起跑商时在这边结识的旧识也大多散了。他不欲多事,便并未追究,只是把一些容易的东西找回,连带着还剩下的部分守住了。
但劫中物价蹭蹭地往上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