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法子教我。”飞英道。他认为他的神魂力量远比石头要强大得多,由他来用这个术法可以更容易地制住这张诡面。他原本不必学,只需要将石头融回,使神魂归于完整就可以了,但现在也只能慢慢学。
石头却冷冷道:“你学不会。”
飞英一恼,只觉得自己这分出去的神魂简直愚蠢得可怕,如果不是感觉到石头的确与他神魂同源,他几乎要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他了。怎么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石头与他神魂一触,将自己修持点灯法的过程传了过去。
飞英得到此段记忆,明白自己确实学不成。他的身躯此时已经重伤而亡,只剩下神魂凭依在这诡面中,还时时都有被这诡面吸干消亡的危险,不由得更加着恼起来,冷笑道:“你什么都忘了,却还记得那个凡人?”
“记得心中曾有的一念仁善有什么不好?”石头淡淡反问道。
飞英恨声道:“有什么不好?若非当初一念差错给了她青蚨钱,也成不了后来那个古古怪怪的妖鬼。当初在台吴县外重伤皆拜她所赐,我也未必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一念仁善!我自行事为我,从魔窟中挣出一条性命,得来了今日的修为,却因为当初给了她青蚨钱致使今日的死劫。当初就不该起那一念仁善!”
石头神念翻腾不休。他与飞英是同一个人,他们本为一体,飞英的想法就是他会产生的想法,飞英的私心与狠毒也是他所拥有的东西,他的确有过一念仁善,但这一念仁善是如此的微小,只支撑得起一点朦胧微弱的光芒。他在与飞英相争时说得高尚,却很清楚自己心里有几分认同。那本就也是他的想法,他只是将它们遗忘了一段时间,然后在这段时间里,被教导着抓住了心底极微茫的一念仁善。
他不由烦躁起来:“你真的要与我争执这个吗?我否定这一念,然后心焰熄灭,让这邪物将我们吃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飞英闭嘴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起来。他靠着狠绝与恶毒从师门里活下来,一路走到今天,唯一发出来的一点善念害得他后来重伤,他恨极了当初一点愚蠢又多余的仁善,现在却又要靠自己已经否定了的东西苟延残喘。一个残缺的自己、一点否定自己的残缺、一张诡异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