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共同体和朝廷保持著距离,又得以享受大唐体系下的安全和便利,因此对散乱的江湖有著天然的吸引力。此后,仙人得以对西境慢慢施加影响,李家的手则更难以伸向西境江湖。
连玉辔成为掌门之后,渐渐看明白这些事情。
再度相见,就是道启会立成十来年的时候。那时候师父已经去往地底幽冥,连玉辔做了掌门,叶握寒是他的亲传弟子。
那时候李缄脸上有细细的纹路了,他披了一件厚厚的斗篷,剑被布裹著负在背上,但带著血气。他依然是递了拜帖上来的,说话更加省简,这次没有感叹天山的气候,他提到北方几派把持修剑院名额的事情。那确实是道启会刚刚产出甜头、门派按照地域结党瓜分的时候,连玉辔对那双古井般的眼睛记忆深刻,是旧竹简一样的棕色。后来连玉辔知道,那时候他刚刚和云琅问所去、洞庭黄飙同行,杀了太行的一位山主和北海府的一位长老。
然后就是如今,他显然变得更老了,不知为何容颜没在他身上停驻,但身形依然高大笔直,双眸被淬炼得更深邃透亮。
这次他没有递拜帖,径直来此阻止了那道黄衣。
他身上有一种笃定的气质,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且做得冷静有序,不害怕变故。随著时光流逝,这种目的性只是内敛,丝毫没有减弱。
「像「蜚』这样的,玄圃中还有几只?」李缄问道。
「也许五只。」连玉辔道。
李缄点点头。又探手道:「得罪一下。」
他将手搭在连玉辔肩上,某种意志在一瞬间走遍了他庞大的躯体,没有探得黄衣的遗留。
「………真令人心v惊。」连玉辔低声笑笑,「主只大我半辈,却已如云泥之别。」
「境界修得高。其实未必是好事。」李缄手离开他。
群玉山的脚下已是一片乱象,污浊流溢。
裴液定定望了一会儿,下意识转头,见南都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衣发上都是血污,两眼无神,像个泥里捞出来的人。
忽然林中响起了簌簌的声音。
一道身影当先掠了出来,漆黑的长发像是马尾,雪亮的剑如同镜子,她猛地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