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晚上,深夜九点,陈斯珩往吴公馆挂了一通电话之后,便骑着顾婉言的脚踏车往吴公馆去了。
到吴公馆时,吴锡浦已在正厅等候。陈斯珩方才进门,他便站起身来,也没说话,只一个眼色,领着他去了书房。
陈斯珩进了书房,还未及坐下,便取出两张折叠的纸。
“这是什么?”吴锡浦问。
“也许是黎仕邨利用清乡行动私吞物资的证据。”陈斯珩说,“我这些时日仔细回忆过,理出来的这些是兴隆公司最近的一部分账目,主要都是棉花和大米。”
吴锡浦看着手里展开的那几张纸,皱着眉头说道:“你看上去都是小宗交易,怎么看都不过是寻常的小买卖。”
“聂辰轩这个人一向很谨慎……”
“这我知道。”吴锡浦不等他说完,便手里的纸叠起来,放进了口袋里,说道,“我只是担心,这些交去邹道山手上,他若觉着无用,反倒让他笑话我这是小题大做。”
“未必,”陈斯珩说,“以我的了解,黎仕邨这是化整为零,掩人耳目。”
“怎么说?”
“黎仕邨私吞清乡所获的物资,无异于是挖日本人的墙角,说的重些,便是私吞军资倒卖也不为过。”陈斯珩分析道,“若是大宗交易,势必会引人注意,可如此化成小宗交易,便是安全的多。何况黎仕邨的兴隆公司背后有晴气先生支持,还开设了代办业务,包揽了商货的运输和交易,苏浙两地许多商人都有求于他,他借此将清乡所获物资由大化小转手出去,便是有人要查,这些账目混在各家公司繁多的账目中,费时费力不说,更是无从入手。”
吴锡浦不免问道:“既然连你都这么说,这些账目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对我们的确没用,但于邹先生却未必没用。”陈斯珩说。
吴锡浦眼中一亮,“说来听听。”
“邹先生身居要职,下边许多人自是要卖他面子,此中便可得着许多便利。”陈斯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