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下午,陈斯珩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去了聂辰轩的办公室。方才进门,他便笑着拱手道了一声,“辰轩兄,我这里先给您摆个早年。”
聂辰轩笑问道:“你不是说下午有事情,请了半天假吗?怎么还在这里?”
陈斯珩半开玩笑的说道:“今天除夕,怎么也要来您这里讨个红包,晚上好放在枕头底下做压岁钱。”
聂辰轩亦是玩笑的一句,“我就猜到你来我这里是有盘算。”说话间,从抽屉里取出一匣子银元,摆去桌面上。
陈斯珩低头见着那只漆皮匣子,些许意外的问道:“不会果真是给我的吧?”一面说着,一面已将那只匣子打开来,里边整齐的摆着三卷银洋,从纸卷的长度看,少说也有六七十块,不免笑道:“您不说这里边有多少是给我的,我可就随便拿了,若是拿多了,您可不能要回去。”
聂辰轩一面将手里的钢笔拧上笔帽,一面靠去椅背上,抬头望着陈斯珩说道:“这里边都是你的。”
陈斯珩又一笑,“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您一出手就这么爽气,我倒不敢接了。”
“你还怕这钱烫手不成?”聂辰轩说,“再说,这里边也不都是给你的,还有一部分是黎太太给你太太过年的。”
陈斯珩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您可要跟我说清楚,多少是给我的,多少是给婉言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聂辰轩禁不住的一笑,“两夫妻,还用得着算这么清楚吗?”
“岂止是有必要,这是非算清楚不可。”陈斯珩吐起了苦水,“我家里那只雌老虎,管着我的钞票不说,还是个老扣。我不过就是买了一辆脚踏车,她便连坐趟黄包车的钞票也不给我了。这还不止,我每日的花销也不多给我一角。”他一面说,一面一脸苦相的摇头摆手,“这简直是作孽,这个样子下去,我怕真是会要疯掉了。”
聂辰轩见着他身形并貌的诉苦,不仅不觉着同情,反倒是禁不住的笑出声来,“你早先要不是风流多情,何至于人家要管着你,这要怪还是得怪到你自己头上。”
陈斯珩一叹,将匣子里卷好的银圆都拆开来,从中拿了五块,藏进公文包的夹层里,这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