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庞禹盛说,“我虽说得罪了吴锡浦,但你和没多少过节,大多是让他占了便宜,自己忍气吞声。这个时候,你若疏远我,寻个机会向吴锡浦暗中示好,还是有余地的。”
沈寒青猜测道:“你是想让我从吴锡浦那里试探消息,万一他要对付你,好早做防备?”
“我现在能想到的也就这一个办法了。”
“这未必行得通,且不说吴锡浦会不会相信我,就说以黎仕邨的多疑,要是知道我暗里向吴锡浦示好,恐怕我的境遇会更糟。弄不好我还会被吴锡浦借此摆一道。”沈寒青说。
“这么说来也对。”庞禹盛说着,又问道,“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沈寒青喝着威士忌,细细的想了一阵,说道:“我不如一面假装和你疏远,一面去接近陈斯珩。
这个陈斯珩虽说与吴锡浦关系不一般,但眼下重用他的人是聂辰轩,且我听说他的未婚妻和黎太太也有交情,我与他接近,黎仕邨应该不会多心。这样一来,既能套取一些吴锡浦那边的消息,又不至于惹黎仕邨怀疑。”
“这倒是个办法。”庞禹盛又说道,“你我当年在党务调查科时就是同僚,如今我能信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我又何尝不是。”沈寒青说,“早知道在76号这么窝囊,当初就不该信了黎仕邨。现在不说日本人像盯狗一样盯着我们,还要被黎仕邨利用,做他的垫脚石。”
“谁说不是呢,在中统给人当狗,想着投靠了黎仕邨能出人头地,结果还是人家的一条狗。”庞禹盛长叹了一口气,“算了,说这些也只是叫自己不痛快。”
他说着,一口喝光了杯里的威士忌,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衣服,转身朝着身后摆了摆手,懊恼中沉默的走了。
沈寒青在合上门后,关了灯,走去窗前,拉开两扇对开的窗帘,一片阴冷的月光滑泻窗台。他见着那片月光,即刻又将窗帘拉上,只留了一道缝隙,宛然是避火的老鼠一般避开那透进的一丝寒光,仿佛被那光照见,随时便会有一颗子弹穿过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