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顾婉言不解的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这件事的根源便觉着可悲又可笑。”陈斯珩说,“楚仲生这样的人在敌后出生入死,自己的女人在重庆却成了那些官僚子弟的玩物,而他最后被军统当成隐患欲除之。国军的人心涣散至此,要说一滩烂泥也不为过。”
“这也不能一概而论,在国军中也不乏爱国志士,只是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许多一心报国的人在权斗中被埋没了。”顾婉言转而说道,“眼下,楚仲生想来是死心塌地做定这个汉奸了,他心里有仇,接下来就不会罢手。而且这种经历过背叛又选择背叛的人,往往眼里的一切都是可疑的,你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陈斯珩没有说话,低头凝视了顾婉言好一阵,“你这个人蛮聪明的,按说不该想不明白黎仕邨驭下的手段。”
“对了,”顾婉言这才想起之前的话还没说完,催促道,“你还没说呢,吴锡浦和庞禹盛这样内斗,难道不会影响76号的全局吗?为什么你说黎仕邨并不觉着这是坏事?”
“你只看到了全局,没有看到那些人眼里的私利。”陈斯珩说,“先说庞禹盛,他靠自己是斗不过吴锡浦的,他既要和吴锡浦斗便要在76号立住脚跟,自然就要仰赖黎仕邨的关照,而黎仕邨重用他的目的,恐怕本就是为了制衡吴锡浦,庞禹盛要想被黎仕邨重用,就必须与吴锡浦斗。而吴锡浦要想在76号有所建树,情报是关键,他若不想被庞禹盛卡住情报不放,就得借助黎仕邨出面干预。现在明白了?”
顾婉言讽刺的一句,“黎仕邨还真是驭下有方。”
陈斯珩笑道:“不过凡事都有两面,决定利弊的这条尺度也没那么好控制。”
顾婉言只觉他这话里还有下文,于是静静地听着。
陈斯珩继续说道:“日本人在76号制订那么多规矩,还在那里驻扎宪兵,这都是为了对76号进行监控。黎仕邨驭下的手段,日本人未必就不会用。可76号背后除了特高课、梅机关,还有宪兵司令部,甚至伪政府。利益关系变得越复杂,置身其中的人就越难掌控局面。”
“看来你对76号已经在深入了解了。”顾婉言俏皮的一笑,“值得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