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禹盛这时又埋怨起来,“我不明白,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怎么就会弄成这样?谢亮这个人原本大有用处,他对于中统和地下党的联络方式都很了解,放在76号还能暗中监视,及时发现可疑活动,尤其是防范内鬼。”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黎仕邨说,“在这件事上,的确是辰轩思虑不周,但你也并非就没有过失。”
庞禹盛不满的说:“我都是照着聂处长的安排办的,谁知道吴锡浦会冒出来。”
黎仕邨又徐徐倒出一杯茶,“我所说的失误不只是今天的事。”
“这我倒不明白了。”
黎仕邨往面前的茶里加了一匙奶,一面轻轻地搅匀,一面说道:“茶汤清浅,杯里一目了然,就是落一粒灰尘在里边也藏不住。可若加一匙奶进去,就不一样了。”说话间,拇指与食指捏着杯耳将茶杯拈起来,尝了少许,又加了一块方糖进去,继续缓缓地搅动。
庞禹盛听出了他这话的意思,“吴锡浦此前在情报处收买了一个人,正是因此他上回才得知了情报,盲目行动打草惊蛇,最后前功尽弃。这个吴锡浦就是处处浑水摸鱼。”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早和你说过,凡事要看两面。”黎仕邨放下茶杯,已是不再掩饰他此刻的不耐烦,“你当初但凡稍有一些理智,就不会把吴锡浦在情报处收买的眼线揪出来。这个眼线原本对你来说就像是茶里加的一匙奶,留他在情报处,往后但凡棘手难办的事,你便可以设局诓他,不就正好利用他推去给吴锡浦了吗?”
庞禹盛仔细一想,于顿悟中懊恼的皱起眉头,“这事是我一时没考虑周全。”
黎仕邨继续说道:“要说上回的事,沈寒青吃的亏不比你少,行动一队部属了一周的时间,最后让吴锡浦搅得一无所获,可他比你清醒,只是向宪兵分队的涩谷徹平例行汇报了经过,利用涩谷去向吴锡浦问责,这每一步都是例行公事,谁也挑不出什么,吴锡浦若是因此去和沈寒青计较,那便成了他胡搅蛮缠。
可你却自作主张揪出了吴锡浦在情报处的眼线,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看得出来,你这是在向吴锡浦示威。你也不想想,他的势力在上海根深蒂固,身后还有一个纪钦昀,你有什么能和他明着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