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法租界后,吴锡浦从陈斯珩手里拿过那支手枪,退出一发子弹,倒过来看着弹尾,没有撞针的痕迹,又取出弹夹,将里边的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数了数,一颗没少。
这枪里的子弹,吴锡浦事先就倒掉了火药,且在交给陈斯珩时打开了保险。他早料到这晚难免会遇上巡逻的巡捕,所以故意给他制造一个机会,好试试,他会不会在混乱中朝自己放黑枪。但显然,他连扳机都没扣过一下,这让吴锡浦觉着,自己兴许果真是多虑了。既是如此,留着陈斯珩,往后说不定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这晚,吴锡浦回到76号,便安排车将陈斯珩送了回去。
陈斯珩回到家,只觉是一身的疲惫,抚着楼梯,一步一步,宛然是背负了千斤之重,艰难的上了楼去。
顾婉言从三楼的房里出来,倚着过道上的木栏杆,正要如平日那般奚落两句,却见着陈斯珩的神色有些不似平常。
“身体不适宜?”
陈斯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推门进了前楼。
顾婉言走下楼来,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小声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
陈斯珩走去书桌边,将一块叠了几道的绒布盖住了电话机。尽管那部电话机此前已经仔细检查过,没有窃听器,但他还是习惯去盖住它。
陈斯珩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又放了回去,转身提起水浒,倒了一杯水,坐下来,将这晚的事说了一遍。
顾婉言一阵沉默,尽管她心里沉重得宛然压了一块巨石,却还是宽慰道:“你做的没错。不论换了谁在那种情况下,都救不了任何人。”
“我不需要安慰。”陈斯珩低头望着杯里的水,感受着双手被滚烫刺激的疼痛。
顾婉言从他的手里拿过那只杯子,摆去茶几上,“你要尽快调整,不能让情绪陷在这件事中。”
“我看着那个青年就倒在我面前,地上都是血,一个生命,就这么消殒了。”陈斯珩抬头望着灯影中昏黄的天花板,“还有那些被抓的人,不知道会是什么命运。”
顾婉言侧过身去,低着头,没有说话。接着、她索性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捂住脸。
陈斯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