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康纳利用手背抹了抹胡子上的啤酒沫子:「你告诉我,要如何的不小心」,才能把路线从头到尾说得分毫不差?!」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年轻的机械工摘下嘴里的烟斗,在桌子上敲了敲道:「康纳利,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大家伙都是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坐在这里的,你何必说一半藏一半!」
康纳利闻言也不再多说,他摸出怀里的地图摔在桌上道:「从天堂广场出发,经过柳条巷,到战车门,穿过稻草市场,上大街,出外城门,过响水塘,进煤坑巷,最后抵达阿特克利夫总公墓,这是执委会刚定下的路线。你们看看这张图,再看看条子今天踩点的那几个地方,南街、柳条巷、稻草市场、响水塘————」
「除了执委会的人以外,外面谁知道明天要从柳条巷过?谁知道明天要在稻草市场停?谁知道队伍要出外城门!」康纳利拍打著桌面怒骂道:「你们告诉我,如果没人告密,警察是怎么把我们的计划摸得这么清楚的!」
「他妈的,我们之中肯定有叛徒!」
「一定是有人把消息卖给条子了!」
「我们当中怎么会出叛徒?」
「如果是走漏了消息,那最好现在就改路线!明天从反方向走,或者————」
「不行!天堂广场的集合时间已经通知下去了,其他各个分会的代表有的要明天早上才能到。这个时候改路线,到时候怎么通知他们?」
酒馆里吵得不可开交。
库珀站在吧台边,端起老杰克递来的杜松子酒,仰头灌了大半杯,然后他把酒杯往吧台上狠狠地一搁:「够了!」
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了库珀。
库珀松了松衣领,捋起衬衫的袖子,开口问道:「康纳利,你在谢菲尔德协会干了多少年?」
康纳利愣了一下:「三————三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创始会员。」
「三年。」库珀振臂高呼道:「几年前你刚入会的时候,谢菲尔德有多少会员?有十个人吗!而现在呢?光是明天前来参加纪念霍尔贝里的人就有两万!两万人!政府能收买一个叛徒,能收买十个,能收买一百个,但他能收买两万个吗?!」
酒馆里静得只剩下煤气灯咝咝的燃烧声。
康纳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看到意气风发的库珀,最终只得又闭上了嘴。
库珀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