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宜生一揖到底,久未起身。
苏氏夫妇见状均是一怔,两人对视了一眼,实在是想不出姬候究竟托付了何事,值得这位行如此大礼。
苏护挑了挑眉,伸出双手虚扶:“大夫快快起身,莫要多礼,姬候究竟所托何事,不妨直言,若本侯有力为之,必不推辞。”
散宜生刚刚起身,闻言又是一礼:“多谢侯爷。”
“大夫请坐,切勿多礼,亦无需顾忌,若本侯无力承担,自然也会直言相告。”苏护神色郑重。
“谢侯爷体谅。”散宜生拱手,依言坐下。
苏护点了点头,伸手示意。
散宜生扯出一抹笑,可笑容中所带的犹豫忐忑甚是明显。
他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眼帘低垂,终是开口:“唉……侯爷,我家姬候苦啊……”
这一下,彻底把夫妇俩干懵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很是精彩。
可散宜生依旧是低头垂目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两人的反应,自顾自说着:
“作为臣子,如此说自家主公,已是僭越之举,可君子当上感天心,下抚黎民,义之所在,有些话却也不得不说……”
“世人皆知姬侯乃四大伯侯之一,所辖地域广袤,称得上位高权重、地位尊崇,定当是生活奢华无度、轻松闲逸……”
“而在我等臣属眼中,则全然不同,姬侯虽地位尊崇,却以万民为先,虽富有四海,事事却以民生为先,只常年身披麻布,简朴至极……”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眼中已泛着水光,却是一脸的坚定,拱手继续道:
“此后言语,或有僭越大不敬之语,却出自在下真心,若污了侯爷之耳,侯爷尽管取了在下这颗头去,莫要坏了侯爷与姬候之情。”
苏护皱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声地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
“谢侯爷!”散宜生俯身拜下,之后也不起身,就这样继续开口:
“姬侯尝说,身为臣子,当事事以国家为重,心中常记君王恩泽,护同僚之义……”
“侯爷当知我西地虽还算广袤,物产亦算不得不丰,然我西地子民却依旧生活困苦,常有朝不保夕之感,为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以头抢地,却也不待苏护回应,便自己做出了回答。
“大王近年来所需财物年年愈增,所需供奉羌人之数亦是如此,世人皆言我西地富庶,所承之重却无人得知……”
“若是些许财物便也罢了,可那羌人却哪里是好相与的,连年征战,着实令我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