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整个世界都在为「二郎显圣真君」的归位而震颤一但在杨间心头,依旧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否定这一切。
那个声音冷静、理智、甚至带著一种残酷的清醒。
它一遍遍地提醒他: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
毕竟————
从本质上而言,在杨间他在那面鬼镜前举行了那场上吊自杀,从而让自己身体里的三只厉鬼尽数死机的诡异仪式后一杨间就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在那场绝望的「自杀」仪式里。
他用鬼绳上吊,让鬼影入侵,借鬼橱交易,最终在鬼镜前完成「死亡」。
每一个步骤都游走在疯狂的边缘,每一次选择都意味著更深层次的异化。
当他从镜中爬出时,「杨间」这个存在,就已经被彻底解构、重组、扭曲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的身体不再由血肉构成,而是由鬼影拼凑的躯壳。
他的眼睛不再是人眼,而是厉鬼的诅咒之物,睁开即见死亡。
他的手臂不再是凡肢,而是掠夺生命的凶器,触碰即被压制。
甚至于,杨间在通过鬼报纸将自己的记忆复制,然后转移粘贴到这具厉鬼身躯里以后,从而达成「复活」这个奇迹后杨间现在完全想像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一个异类的驭鬼者,还是干脆就是一个拥有人类记忆的厉鬼!
分不清。
这一刻的杨间是真的分不清啊!
他的记忆是从报纸上裁剪拼贴的碎片,每一页都带著油墨味和灵异的污染。
他的情感是在一次次灵异事件中被磨灭的残渣,恐惧、愤怒、悲伤、希望————这些属于人类的情绪,在他心中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的、近乎机械的思维方式。
他的人生是在厉鬼复苏的倒计时中挣扎的倒影,每一天都可能死去,每一次行动都可能失控,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滑向更深的深渊。
这样的他,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什么「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
那应该是神话中的人物,是庇佑苍生的天神,是威严英武的真君,是灌江口听调不听宣的傲骨,是梅山七圣的领袖,是哮天犬的主人。
而不是他这种在灵异泥潭里打滚,浑身沾满鲜血与诅咒,连自己是什么都说不清楚的怪物!
「我————」
杨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表达困惑的词语都组织不起来。
他只能仰望著星海,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