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种情形过于胆大;后种情形又过于荒唐。
先帝杀淑妃之后,仍旧念细腰杏眼女子,此后入宫妃嫔,莫不貌似淑妃,先帝爱之恨之,宠幸过后,又一一打入冷宫。
或许并非女子善欺,而是幕后之人,狼子野心。
因此,贺霖便要用生死关头试探宋容,究竟是有心取悦,还仅仅假才女之名?
日头高升,落于西侧,众人见宋容笔尖悬空,竟是不下笔。
皇上已是法外施恩,无论如何也该下笔。
宋容也想,可……
不仅写不出来,连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连高考宋容也敢打瞌睡,此时却真手抖脑空,除了害怕、窘迫,别无他物。
糟了糟了,难道她真要命丧于此吗?
半炷香后,笔尖墨水渐至滴落,宋容终于放下毛笔,深深叩头:“臣女写不出来。”
“哦?”
“此题……此题状似简单,实则……鸡啼二字,藏有深意。雄鸡鸣啼便是日出之时,预示着陛下犹如初阳,照江山万里,必当丰功伟绩,百姓安居乐业,此等恢弘气象,臣女实在难以……诗作。”宋容哽咽了口唾沫。
这可真的是胡说八道,牵强附会了,殿内熟识的小姐们暗暗叹息,圣上必要重罚,可惜宋容如此清秀美人。不过等等,仔细一观察,宋容莫不是圆润许多?日日相见,竟未发觉。
众人俱都屏息以待。
贺霖凝视许久,把《瀚音》放置一边说道:“今日簪花宴三篇诗作朕皆满意,头魁又乃宋卿长女,如此喜宴,暂不宜罚。你先下去,待明日簪花宴毕,再行处置。”
……竟是推迟到明日。官眷们又惊,圣上可算是一而再再而三放过,只是此等事,如论如何放过,终究难逃责罚。
官眷们如此想,太傅却觉,圣上去年即位,年还尚小,此事又并无先例,恐是不知怎么责罚,这才推迟到明日。
“是。”宋容拜谢,起身时面色苍白,缓缓回至座位。
贺霖微微一笑,几不可察。
此事已过,簪花宴恢复如常,宫人们送上新鲜瓜果,竟还有葡萄荔枝,可宋容是再也吃不下。